心靈札記2
石灘默想
走著走著,路開始由平坦變得崎嶇,由寛濶變得狹窄。真的是用眼用耳用手用腳來攀爬……起來。
先到一處名叫白腊仔的石灘,灘上佈滿了不同大小的圓圓卵石。這不是鬼斧神工是甚麼呢?在那裏,導師吩咐我們為自己找個一米獨處的空間,默想半小時。透過眼耳和觸覺,活在當下,且看有甚麼發現或啓迪。
走著走著,為自己找處安舒的獨處空間……也找一塊完美的石頭,以作紀念。不久我已放棄這個念頭:一則石頭實在太多,選擇也不容易;二則我感覺卵石跟我說:「這是我的家,我不想離開!」是的,這是它們的家,我是誰,竟然要把它帶走! 那一年從死海帶回家的七彩顏色的石塊,現在又身在哪裏呢? 就讓我極目把這一處完全蓋滿卵石的石灘,存留在我的心眼裏。
我終於找到一個舒適的「避風塘」。速速地把自己所處的高山高處亦有山的景象,描繪出來。眼前遠見重重疊疊山巒,近處是不易走的高高低低石卵小山丘,內心不期然湧現出一絲絲對大自然的恐懼和敬畏。自己的前路也像這個處境……不禁悲從中來。那一刻,我決定離開自己的安樂窩,定睛看看,大大小小的山依然,但在這麼遠那麼近之間,竟然還有一片大海,窩在自己的避風塘,竟然連海浪聲也聽不清。跨過石卵山丘後,我再一步走近海灘,近海處的石塊,比起灘上的更大更深更濕潤。
凝望遠山,是那麼的安然;相比之下,海上跳躍的浪花,就顯得不甘寂寞。誓要組合出一個驚天動地的巨浪,以劃破這寂靜的空間。看,它們真的不放棄,這次醖釀的能量不夠時,就擺出一副「待兒看我……」的氣魄。聽見大浪拍岸的聲浪,再看那隨即湧起「千堆雪」的情景,暗地裏羨慕「如果我有小浪花的氣魄,永不放……」。
閉目默想了一會兒,我舉目問天:「我的依靠在哪?」張開眼睛,細看四周。我看見甚麼嗎?我聽見甚麼嗎?我感覺到甚麼嗎?
半小時過去了,再向更高處進發。
跑上山頂前,看到夕陽西下,瞬息間,已消失在群山深處了。但那紅彤彤的圓球體,卻一直縈繞腦際。雖然,這裏山路崎嶇,卻處處是一團團的牛糞,幹嗎龐大的牛大哥也上山來,理應不是為了看看好風光、吸一口新鮮空氣或鍛鍊身體罷? 是「人為財死,鳥為食亡」嗎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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